作者:渔妄
2026/05/23 发表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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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34,961 字
pixiv原作者。第一次写小说,如果觉得不好多多担待。
小说永久免费。番外也不会收费。单纯爱写。
第十一章 茅草屋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青竹山的每一寸土地都裹得密不透风,唯有稀疏的星
光,勉强穿透层层叠叠的竹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风穿竹梢的轻响,
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在寂静的夜里幽幽回荡,驱散了些许此前激战留下的
戾气与压抑。
江惟一击得手,看着阴无痕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晕死过去,悬在心头的
巨石终于稍稍落地,可指尖的发麻感与丹田内的空虚感,却瞬间席卷全身。他不
过是个从未真正踏入仙途的凡童,方才那一击,已然拼尽了全身力气,再加上小
册子传来的力量过于霸道,此刻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脱力,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可他不敢有半分耽搁,阴无痕修为高深,谁也不知道他会何时醒来,一旦阴
无痕醒转,别说救裴心仪,就连他自己,恐怕也难逃一死。江惟咬着牙,强撑着
体内的疲惫,踉跄着转身,快步跑到裴心仪身边。
此刻的裴心仪,刚挣脱长鞭的束缚,浑身的力气早已被激战与药力耗得一干
二净,身形晃了晃,便直直地朝着一旁倒去。江惟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手,稳
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肌肤的瞬间,江惟浑身一僵,只觉一片滚烫,
指尖还沾着细密的香汗,那温热滑腻的触感,让他瞬间脸颊发红,心跳也变得急
促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匆匆扫过裴心仪的身形,又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一眼。虽然此时裴心怡已经匆忙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但是裴心仪身上的素白长裙,
早已被阴无痕扯得破碎不堪,整个胸前以及裙摆已经都裂开了大大的口子,大片
大片莹白细腻的肌肤裸露在外,与身上密密麻麻的鞭痕交相辉映,有的鞭痕还渗
着细密的血珠,触目惊心,却又带着一种破碎的脆弱感。
许是刚才与被阴无痕完美身子耗尽了体内的药力,又或是江惟的突然施救让
她心神稍定,裴心仪此刻已然清醒了许多,不再有此前药力发作时的迷乱与燥热,
只是浑身依旧滚烫,香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淌过纤细的脖颈,没入破
碎的衣领之中,将那片裸露的雪白浸润得愈发莹润,胸前残缺的布料仅仅能盖住
那还在充血发胀的乳头,挺拔的乳房上还布满了阴无痕的吻痕,雪白的大腿处还
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白色液体,看得江惟心头一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仙师,您没事吧?」江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满是担
忧,扶着裴心仪胳膊的手,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生怕碰疼了她身上的伤痕。
裴心仪微微摇了摇头,虚弱地靠在江惟的身上,气息微弱,声音沙哑:「我…
…我没事,多谢少侠出手相救。」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晕死的阴无痕身上,眼底
依旧残留着一丝后怕,若不是眼前这个少年突然出手,她今日恐怕真的要栽在阴
无痕手里,更会受尽难以想象的屈辱。
「此地不宜久留,阴少主随时可能醒来,我带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江惟
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急切。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一手扶着裴心仪的胳膊,
一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尽量避开她身上的伤痕,搀扶着她,慢慢朝着青竹村的
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林间的小路崎岖不平,长满了杂草,江惟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走
得格外小心,一边留意着身后的动静,生怕阴无痕突然醒来追上来,一边小心翼
翼地护着裴心仪,生怕她脚下不稳摔倒。裴心仪浑身无力,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江
惟的身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身上的青涩与真诚,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以
及他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在这绝境之中,多了
几分依靠。
江惟的身形清瘦,却格外挺拔,他咬着牙,强撑着体内的疲惫,一步步搀扶
着裴心仪,穿过茂密的竹海,朝着青竹村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
林间的风声与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江惟的脸颊始终泛着
淡淡的红晕,目光一直落在脚下的路,偶尔不小心瞥见裴心仪胸前裸露的雪白,
月色照耀下能清晰的看到酥胸上道道血管,便会慌忙低下头,心跳快得几乎要跳
出胸膛,那种局促与羞涩,藏都藏不住。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走出了竹海,远远地便看到了青竹村的轮廓。村子
里一片寂静,家家户户都早已熄灯安睡,只有几盏零星的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
微弱的光芒,勾勒出村子的轮廓,透着几分烟火气的安稳。
「我们到村子了,」江惟低声对裴心仪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安心,「村子
东头有一间废弃的茅草屋,是以前村长的家,后来村长觉得屋子太小,便搬到了
村子另一头,那里一直空着,没人来往,比较安全,我们先去那里落脚。」
裴心仪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江惟搀扶着,慢慢朝着村子东头走去。
村子东头比较偏僻,远离村民的住处,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静静立在那里,屋顶的
茅草虽有些枯黄,边缘也有些破损,却依旧完好,墙壁是用黄土砌成的,虽略显
斑驳,却也还算坚固,足以遮风避雨。
江惟扶着裴心仪,慢慢走到茅草屋门口,伸手轻轻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吱呀」一声,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周围的寂静。屋内一片昏暗,弥漫
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因为长久无人居住,地上、桌椅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尘。
「仙师,您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先收拾一下。」江惟扶着裴心仪,小心翼
翼地将她扶到门口的一块石头上坐下,让她稍作歇息,随后便转身走进了茅草屋,
忙碌起来。
他先是找来墙角的一把旧扫帚,拿起扫帚,快速地扫着屋内的灰尘,从屋子
的角落,到中间的空地,再到桌椅旁,每一个角落都扫得干干净净,扬起的灰尘
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颊也沾了些许灰尘,显得有些狼狈,却依旧没有停下
手中的动作。
扫完灰尘,江惟又快步跑出茅草屋,朝着自己的竹屋跑去。他的竹屋就在村
子中间,离东头的茅草屋不算太远,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村民的住处,生
怕被人发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回到自己的竹屋,他快速地抱来一床干净的被
褥,又找来一个干净的枕头,还有一块粗布毛巾,匆匆裹好,便又快步朝着茅草
屋跑去。
回到茅草屋时,裴心仪依旧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微微闭着双眼,眉头轻轻蹙
着,脸上满是疲惫,身上的香汗依旧在不断滑落,裸露的肌肤在星光下泛着莹润
的光泽,破碎的衣衫依旧无法遮住那大片的雪白。江惟看着她的模样,心头一紧,
连忙走上前,将自己身上的粗布短褂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披在裴心仪的身上。
他的短褂不算宽大,却也能勉强遮住裴心仪裸露的肌肤,短褂上还残留着他
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裹在裴心仪滚烫的身上,带来一丝微凉的舒适。裴心仪缓
缓睁开眼,看着身上的粗布短褂,又看了看眼前满脸局促、只穿着一件贴身里衣
的江惟,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声说道:「少侠,不必如此,这般反倒委屈了你。」
「不委屈,不委屈,」江惟连忙摆了摆手,脸颊愈发发红,不敢抬头看裴心
仪的眼睛,低声说道,「仙师,您身上的衣服破了,披上我的衣服,能暖和些,
也能……也能遮一遮。」他话说得有些结巴,那种青涩与局促,格外真切。
裴心仪看着他真诚的模样,没有再推辞,轻轻拉了拉身上的粗布短褂,将自
己裸露的肌肤遮住,心底的感激愈发浓烈。她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只是个普通
的凡童,却有着最纯粹的善良与勇气,若是没有他,自己今日恐怕早已万劫不复。
江惟将被褥抱进茅草屋,铺在屋内唯一一张破旧的木床上。木床不算宽大,
床垫也有些僵硬,他小心翼翼地将被褥铺得平整柔软,又将枕头放在床头,随后
便扶着裴心仪,慢慢走进茅草屋,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床上躺下。
「仙师,您先躺下歇歇,我去打些井水,给您擦擦身子,清理一下伤口,这
样您能舒服些。」江惟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裴心仪微微点头,顺从地躺下,闭上双眼,眉头依旧微微蹙着,身上的伤痕
传来阵阵刺痛,浑身的疲惫也让她几乎要睡过去,却还是强撑着一丝清明,留意
着身边少年的举动。
江惟转身走出茅草屋,来到屋旁的一口老井边。这口老井是以前村长挖的,
虽然长久无人使用,却依旧有水,井水清澈冰凉。他找来一个破旧的木桶,小心
翼翼地放下绳索,打了一桶清凉的井水,又找来那块干净的粗布,放进木桶里,
拧干后,便端着木桶,轻轻走进了茅草屋。
屋内依旧昏暗,江惟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零星星光,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他
看着裴心仪躺在床上的模样,脸颊又开始发红,心跳也变得急促起来。裴心仪身
上的粗布短褂有些滑落,又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肌肤,香汗依旧在她的额角、脸
颊滑落,看得江惟心头一慌,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仙师,我……我给您擦擦身子,您忍着点,可能会有些凉。」江惟的声音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说道,生怕惊扰到裴心仪。
裴心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依旧闭着双眼,脸颊微微泛红,既有
几分羞涩,也有几分疲惫。
江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拿着拧干的粗布,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伤
痕,先从她的脸颊擦起。清凉的粗布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裴心仪浑身微微一颤,
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那声音轻柔又微弱,带着几分舒适,让江惟的动作愈发轻
柔起来。
他细致地擦拭着裴心仪的脸颊,将她脸上的香汗与细微的白色液体一一擦去,
随后又顺着她的脖颈,慢慢擦拭着她裸露的肩头与手臂。他的动作格外轻柔,小
心翼翼地避开每一道鞭痕,生怕碰疼了她,粗布划过她细腻滑腻的肌肤,带走了
些许香汗与滚烫,让裴心仪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擦拭到她的腿间时,江惟的动作愈发谨慎,那里的衣料破碎得最厉害,也有
几道较深的吻痕,他拿着粗布,轻轻擦拭着周围的香汗与血渍,不敢有半分敷衍,
也不敢多看一眼,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裴心仪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轻柔的动作,感受到清凉的井水带来的舒适,驱
散了身上的滚烫与疲惫,心底的暖意愈发浓烈。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眼前满
脸羞涩、却依旧细心照料自己的江惟身上,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他
小心翼翼避开自己伤痕的模样,眼底满是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江惟擦完她大片裸露在外的肌肤,又小心翼翼地给她盖好被褥,轻轻掖了掖
被角,生怕她着凉。随后,他又端着木桶,走出茅草屋,将井水倒掉,又重新打
了一桶,清洗了粗布,才重新走进屋内,将木桶和粗布放在一旁,静静地站在床
边,看着裴心仪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关切,却又不敢轻易打扰她休息。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以及裴心仪轻微的呼吸声。江惟站在
床边,浑身依旧有些脱力,丹田内的空虚感还在蔓延,可看着床上渐渐放松下来
的裴心仪,他的心底却满是踏实。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做对了。
不知过了多久,裴心仪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迷茫,
多了几分清明,身上的疲惫也消散了些许,只是依旧没有力气,只能静静地躺在
床上,目光落在江惟身上。
江惟察觉到她醒来,连忙走上前,关切地问道:「仙师,您醒了?感觉怎么
样?有没有舒服一些?」
裴心仪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微弱的笑意,声音虽依旧虚弱,
却格外清晰,带着浓浓的感激:「多谢少侠搭救,也多谢少侠悉心照料,大恩大
德,裴心仪没齿难忘。若不是少侠出手,我今日恐怕早已遭遇不测,这份恩情,
我必当报答。」
江惟听到她的话,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说道:「仙师
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您是被坏人所害,我能救您,也是机缘巧合,
谈不上报答。」
裴心仪看着他青涩羞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她知道,眼前这个少
年,虽然只是个凡童,却有着一颗纯粹善良的心,这份善良与勇气,在这人心险
恶的修仙界,尤为难得。
夜色依旧深沉,茅草屋内,一盏微弱的油灯被江惟点燃,昏黄的灯光照亮了
屋内的一切,也照亮了少年青涩的脸庞,与女子虚弱却温柔的眉眼。屋外的风声
依旧,可屋内,却透着一股难得的安稳与暖意,一场突如其来的施救,让两个原
本毫无交集的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第十二章 灵根
昏黄的油灯在茅草屋的矮桌上轻轻摇曳,灯花偶尔噼啪一声轻响,将两人的
影子投在斑驳的黄土墙上,忽明忽暗。夜风穿过茅草屋的缝隙,携来青竹山竹海
的清冽气息,吹散了屋内残留的药味与血腥味,只余下一片难得的安稳。这间废
弃的茅舍是老村长早年的居所,也是江惟寻来的唯一安全去处,前一夜他便是在
这里,为裴心仪擦拭伤口、铺上被褥,用自己的粗布短褂遮住了她被阴无痕扯碎
的衣衫。
裴心仪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干净的被褥,肩头的粗布短褂依旧妥帖。经过一
夜调息,奇淫合欢散的余毒已然散尽,身上的鞭伤虽仍有刺痛,却已不影响她的
神智。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恢复了几分血色,清冷的眉眼间少了绝境中的凌厉,多
了几分柔和,目光静静落在床边的江惟身上,既有藏不住的感激,也有浓浓的探
究。
她始终忘不掉竹林里的那一幕:自己灵力耗尽、身中奇毒,被阴无痕用长鞭
缚在竹上无力反抗,身子只能受阴无痕玩弄,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放牛少年,
突然从竹丛中冲出,右手泛着赤红火光,一拳便将丹府境的阴无痕击晕在地。那
一击里蕴含的至刚至烈的力量,绝非寻常凡俗少年所能拥有。
江惟被她看得手足无措,指尖微微蜷缩。他只穿了一件贴身里衣,少年清瘦
却挺拔的身形显露无遗,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他长到十五岁,终日在青竹村
放牛耕田,身边只有淳朴的村民,从未与这般九天仙子般的女子这般亲近,先前
照料时的果敢早已散去,只剩下少年人特有的腼腆,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不敢
与裴心仪对视。
屋内的寂静持续了许久,最终还是裴心仪先开了口,声音清冽如泉,依旧带
着几分伤后的虚弱:「江惟小友,昨日救命之恩,裴心仪没齿难忘。若不是你,
我今日早已遭了阴无痕的毒手,受万劫不复的屈辱。」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直直看向江惟:「只是有一事,我始终不解。昨
日你出手时,右手凝结赤红火团,一击便震晕了阴无痕。寻常凡童,哪怕是身强
力壮的武夫,也绝无这般力量。莫非……你早已踏入仙途,是隐于村落的修士?」
江惟闻言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错愕,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几分结巴:「不、
不是的仙师!我就是青竹村一个放牛的,自小跟着老村长长大,连仙门长什么样
都只在老人的闲谈里听过,哪里懂什么修仙啊!」
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茫然,回想起昨日竹林里的场景,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当时我躲在竹丛里,看着阴无痕对你动手动脚,心里急得什么都忘了,就想着
一定要救你。一咬牙冲上去的时候,怀里的小册子突然烫得厉害,一股热流顺着
胳膊直接冲到手上,手心就冒起了火,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把所有力气都打
出去,根本没想过能把他打晕。」
说着,他连忙伸手探入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本陪伴了他十五年的古朴
小册子。册子只有巴掌大小,封面是暗淡的暗金色兽皮,边角被常年摩挲得光滑
发亮,在昏黄的油灯下,隐隐泛着一丝淡淡的红光。这是当年将他留在青竹村的
黑衣女子留下的东西,也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念想。
「就是这个册子。」江惟捧着小册子递到裴心仪面前,语气里满是真诚,
「老村长说,我被送到村口的时候,这本册子就裹在襁褓里。我从小就翻着看,
里面全是奇怪的符号和运气的图谱,我闲着没事就照着上面的法子呼吸吐纳,只
觉得练完之后身体比村里的同龄人强壮很多,翻山越岭不觉得累,扛重物、跟山
里的野兽周旋也不怕,一直以为就是本强身健体的图谱,从来没想过这是什么修
仙功法。」
裴心仪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册子,指尖刚触到封面,便觉一股温润精纯的暖意
顺着指尖传来,带着一股晦涩却磅礴的气息,与她平生所见的所有功法都截然不
同。她缓缓翻开册页,薄如蝉翼的纸张坚韧异常,上面的文字扭曲古朴,她自幼
博览群书,识得数十种上古秘文,可此刻竟一个字都认不出来。唯有那些运气图
谱,线条流转间暗含天地大道的韵律,越看越觉得深不可测。
她反复翻看了许久,才缓缓合上册子,看向江惟的目光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
信:「江惟小友,你可知,这根本不是什么强身健体的图谱。这是一本品阶极高
的上古修仙功法,而且是至刚至烈的火属性功法。你能在危急时刻凝聚火团,正
是这本功法的力量。」
江惟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喃喃道:「修仙功法?我……我练了十
几年,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无师自通,只懂皮毛吐纳,却不知何为引灵入体,何为气海丹
田,自然不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修仙的门槛。」裴心仪看着他懵懂
的模样,轻声解释道,「寻常修士,哪怕有师门长辈手把手指引,也要数十年才
能摸到门槛,你仅凭一本无人能懂的功法,自己摸索便有这般造诣,天赋之高,
实属罕见。」
她顿了顿,对着江惟伸出手,语气温和:「江惟小友,你把手伸过来。我为
你探查一下气海丹田,一来看看你如今的修为境界,二来也弄清楚,你为何能爆
发出那般惊人的力量。」
江惟回过神,连忙听话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递到裴心仪面前。少年的手掌
不算宽大,指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放牛、干农活磨出的薄茧,微微发颤,透着
少年人的局促与紧张。
裴心仪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她的手莹白如玉,指尖纤细,肌肤细腻如羊脂白玉,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
覆上江惟的手掌,随即十指相扣,紧紧扣住了他的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江惟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脸颊瞬间红透,
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只觉得裴心仪的手心微凉,细
腻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心跳瞬间狂跳不止,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呼吸都
变得急促起来,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仙
子。
裴心仪却无暇顾及他的羞涩,神色瞬间变得专注起来。她闭上双眼,凝神静
气,缓缓催动体内仅存的灵力,一股温润柔和的热流,顺着两人相扣的指尖,缓
缓涌入江惟的体内。热流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驱散了他昨日
全力一击留下的经脉疲惫,最终稳稳汇入他小腹处的丹田气海。
江惟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异动,只觉得那股热流如同温水一般,在自己的
经脉里缓缓流淌,怀里的小册子也隐隐传来一阵呼应的温热,与这股灵力交织在
一起,让他浑身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时间一点点流逝,油灯的光影在墙上缓缓晃动,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
微的呼吸声。良久之后,裴心仪缓缓收回了灵力,松开了与江惟相扣的手,缓缓
睁开了双眼。
她看向江惟的目光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惊喜与震撼,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
察觉的颤抖:「江惟小友,你当真是百年难遇的仙途苗子!」
江惟还没从方才的羞涩中回过神,闻言愣了愣,茫然地看着她:「仙师,我…
…我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真的能修仙?」
「何止能修。」裴心仪语气激动,语速都快了几分,「你无师自通,仅凭这
本上古功法,竟已修至淬体期巅峰,距离引灵入体、踏入引灵境,只差临门一脚!
寻常修士有师门指引,也要十余年才能修到这个境界,你在这灵气稀薄的天南大
陆,独自摸索便达此境,天赋已然远超常人。」
她顿了顿,先指着自己的丹田位置,一字一句地给江惟解释清楚:「修仙一
道,有两样东西最为关键,灵根与体质。」
裴心仪目光灼灼,「灵根,是你与天地灵气共鸣的根基,决定了你能吸纳什
么属性的灵气,适配什么类型的功法,是修仙的入门钥匙。我探查你的气海,发
现你的灵根是上品火灵根,精纯无比,已是天灵根级别,万中无一。天生亲近火
属性灵气,修炼火系功法事半功倍,释放火系法术威力翻倍,爆发力远超其他灵
根。」
江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裴心仪又继续说道,语气愈发郑重:「而第二样,
也是最难得的,是你的体质--你乃是百年难遇的至阳之体。」
「火灵根决定你能引什么灵气、练什么功法,而至阳之体,是你肉身、经脉、
血气里自带的先天纯阳之气,至刚至烈,天生克尽天下阴邪。」
「阴无痕修炼的是阴阳阁的阴邪双修功法,一身煞气阴毒,寻常修士沾之即
溃,可你的至阳之体,纯阳之力天生压制阴邪,再加上你火灵根的狂暴火力,还
有上古功法的加持,三者合一,才能让你以淬体巅峰的修为,一击震远高你境界
的阴无痕。」裴心仪越说越激动,「而且至阳之体肉身强横无匹,修炼速度一日
千里,灵力纯度远超同阶修士,对毒术、幻术、阴邪功法有天然免疫力,是修仙
界顶尖的体质之一,年年难遇。」
江惟站在原地,听得云里雾里。淬体巅峰、火灵根、至阳之体,这些词汇对
他来说太过陌生,如同天书一般。他只能茫然地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只大概明白了一件事--自己这具放牛的身体,竟是修仙的绝世好苗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矮桌上的小册子,心里翻江倒海。十五
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无父无母的放牛孤童,一辈子都会困在青竹村里,
可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身上,竟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裴心仪看着他懵懂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解释。这些修仙界的
常识,对一个从未接触过仙途的少年来说,太过遥远,只能日后慢慢教他。
经过这一番探查,她本就因激战耗损的灵力,此刻更是所剩无几,再加上身
上的鞭伤未愈,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
「江惟小友,我灵力耗损过甚,有些撑不住了,要歇息片刻。」裴心仪靠在
床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阴无痕只是被击晕,阴阳阁的人必定会循着踪迹
找来,青竹村未必绝对安全,劳烦你帮我守着,若是有任何动静,立刻叫醒我。」
「裴仙子放心!我一定守好这里,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您,也绝不会让阴阳
阁的人找来!」江惟立刻回过神,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坚定。
裴心仪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颔首,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过片刻功夫,她便呼吸平稳,沉沉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
阴影,清冷的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戒备,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江惟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她。他先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仔细听
了听外面的动静。夜色深沉,青竹村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竹海的沙沙声,没有任
何异常。确认安全后,他才轻轻关上门,搬来一把破旧的竹椅,放在床边,静静
地坐了下来。
油灯的光芒越来越暗,他白天放牛奔波,昨日拼死出手,又忙前忙后照料裴
心仪,早已疲惫不堪。强撑着守了一个多时辰,困意终于压过了清醒。他怕自己
坐着睡着摔在地上,惊扰了裴心仪,便小心翼翼地趴在床边,胳膊枕在头下,目
光依旧望着门口的方向,没一会儿,便呼吸渐稳,沉沉睡了过去。
茅草屋内,最后一点灯火缓缓熄灭,陷入了一片柔和的黑暗之中。
屋外的竹海依旧在夜风里轻响,而屋内的两个身影,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趴
在床边,共享着这一夜的安稳。
第十三章 清闲
青竹村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柔和,薄雾缠绕着成片的竹海,将整个村子笼罩
在一片朦胧的诗意里,鸟鸣清脆,晨露滴落,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冽与泥土的
芬芳。距离江惟在竹海后山救下裴心仪,已然过去了数日。
这几日里,青竹村依旧是往日的模样,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放牛耕
田、纺纱织布,日子平淡而安稳,无人知晓,在村子东头那间废弃的茅草屋里,
藏着一位重伤初愈的仙门仙子。茅草屋地处偏僻,远离村民聚居的地方,四周长
满了杂草与低矮的灌木,再加上江惟每日都会细心清理屋周的痕迹,平日里极少
有人往来,成了裴心仪养伤的绝佳去处。
裴心仪每日都在茅草屋内静心疗养。她身上的鞭伤虽深,却因她修为深厚,
再加上江惟每日都会按照她的嘱咐,去山里采来一些普通的草药,捣碎后敷在她
的伤口上,再加上她自身灵力的调息滋养,伤势恢复得极快。这几日,她不再像
最初那般虚弱无力,除了每日必要的调息修炼,也能靠着床头坐一会儿,偶尔还
能起身在屋内走动几步。
江惟则依旧维持着往日的生活节奏,只是心里多了一份牵挂。前几日,他费
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青竹山深处找到了那只受了惊吓、四处逃窜的老黄牛。那
老黄牛是他唯一的生计依靠,当日在竹海后山撞见仙人大战,老黄牛受惊狂奔,
江惟只顾着救人,无暇顾及,事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连着找了三天,才在一处
隐蔽的山涧旁找到了它,好在老黄牛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自那以后,江惟白天依旧牵着老黄牛去竹海边缘放牛。他依旧是那个穿着粗
布短褂、身形消瘦的放牛少年,每日天不亮便起床,牵着老黄牛出门,在竹海边
找一片青草肥美的地方,让老黄牛自在觅食,自己则坐在一旁的青石上,要么翻
看那本神秘的上古小册子,照着上面的图谱运气吐纳,要么便望着竹海的方向,
心里惦记着茅草屋里的裴心仪,盘算着傍晚回去时,该给她带些什么。
他不懂草药,便按照裴心仪简单的描述,在山里仔细寻找那些叶片翠绿、气
味清香的草药,虽然偶尔会采错,但裴心仪从未责怪过他,只是耐心地告诉他哪
些草药能用,哪些不能用,还教他辨认几种常见的疗伤草药。江惟学得格外认真,
没过几日,便已经能准确找到裴心仪需要的草药,每次采到草药,他都会小心翼
翼地用干净的布包好,揣在怀里,生怕被风吹日晒损坏。
等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空,江惟便牵着老黄牛,慢悠悠地
朝着村子东头的茅草屋走去。他会先把老黄牛拴在茅草屋旁的老槐树上,给它添
上足够的青草和水,然后才走进茅草屋,轻声询问裴心仪的伤势,问问她这一天
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仙师,今日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江惟走进屋内,将怀里的草药
放在矮桌上,语气里满是关切,脸颊依旧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羞涩,不敢直直地看
着裴心仪。
裴心仪正靠在床头调息,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好多了,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多亏了你这几日
的照料。」她的声音清冽柔和,不再像最初那般虚弱,眉眼间的清冷也淡了许多,
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柔和。
说着,她看向江惟手里的草药,又笑了笑:「又辛苦你了,每日放牛还要特
意去山里采草药。」
「不辛苦,不辛苦。」江惟连忙摆了摆手,脸颊微微泛红,「仙师,这都是
我应该做的。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去给你找。」
这几日相处下来,裴心仪早已被这个少年的真诚、善良与细心所打动。她自
幼在仙门长大,身边的人要么是争强好胜的同门,要么是心怀算计的修士,从未
感受过这般纯粹的善意与温暖。江惟的照料没有半分功利,只有发自内心的关切,
他的羞涩与腼腆,他的认真与执着,都让她心生好感,有时候兴起,便会笑着称
呼他一声「江惟弟弟」。
「江惟弟弟,不必这么客气。」裴心仪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
每当这时,江惟的脸颊都会瞬间红透,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连说话都变得
结巴起来,只能低着头,小声应一句「嗯」,心里却像揣了一块蜜糖,甜丝丝的。
他长到十五岁,从未有人这般亲昵地称呼他,更何况是裴心仪这般如同九天仙子
般的人物,那句「江惟弟弟」,让他既羞涩,又心生欢喜,连平日里的局促,都
淡了几分。
有时候,趁着夜色渐浓,屋内寂静无声,江惟会坐在床边的竹椅上,犹豫许
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仙师,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你为什么会
被那个阴无痕追杀啊?他看起来那般厉害,而且还是什么阴阳阁的少主,你们之
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每当提及阴无痕,裴心仪眼底的暖意便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寒芒与恨
意,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伤痛。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江惟弟弟,你可知那阴阳阁,乃是中州最强横的门派之一,门下弟子众多,势
力庞大,在修仙界名气极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表面上,阴阳阁标榜自己是名门正派,广收弟子,
宣扬正义,可背地里,却做着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最为阴邪的,便是他们门下
弟子修炼的功法--他们的功法,需要与女子双修,才能快速提升功力,而且偏
爱那些天赋出众、体质纯净的女修。」
江惟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双修?还要专门找女修?这…
…这也太过分了吧?」在他的认知里,修仙者应该是仙风道骨、一心向道的,从
未想过,竟然还有这样阴邪的功法。
「何止过分。」裴心仪的语气里满是愤慨,「他们为了得到合适的女修,常
常会伪装成名门正派的修士,在各大门派弟子外出历练的时候,暗中跟踪,寻找
机会下手。他们擅长伪装,言行举止都显得十分善良正直,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等到时机成熟,便会暗中下毒,控制那些女修,将她们掳走,强迫她们与之双修,
若是有反抗的,便会被残忍杀害。」
说到这里,裴心仪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前些日子,
我奉宗门之命,带着几位外门弟子外出历练,前往荒漠谷附近的城镇执行任务。
途中,我们遇到了阴无痕一行人,他们伪装成另一派仙门的弟子,言谈举止十分
和善,还主动提出与我们同行,说是可以相互照应。」
「我当时并未察觉异常,只当是遇到了同道中人,便答应了。可没想到,在
途经一处山涧时,他们竟然在我们的水中下了毒。那毒十分阴邪,能快速涣散人
的灵力,让人浑身无力,无法反抗。」裴心仪的声音低沉,「我们一行人毫无防
备,大多都中了毒,几位外门弟子奋力反抗,却因灵力涣散,被他们残忍杀害,
还有几位女弟子,没能逃出他们的魔手,被他们掳走,恐怕……恐怕早已遭遇不
测。」
「我拼尽全力,才勉强挣脱他们的控制,带着一身伤势逃了出来,可阴无痕
却不肯罢休,一路追杀我,直到青竹山后山,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恐怕也早已
落入他们的魔掌,遭受难以想象的屈辱。」
江惟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得愤怒与沉
重。他一直以为,修仙界是遥不可及的仙境,修仙者都是神通广大、心怀正义的
人,可没想到,修仙界竟然也和凡间一样,充满了尔虞我诈、阴邪狡诈,竟然还
有这样残忍无耻的门派,这样丧尽天良的修士。
「这些人,也太坏了。」江惟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愤怒,「他们竟然用
这么阴邪的法子,残害他人,奸淫女修,简直是丧心病狂!」
裴心仪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惟弟弟,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暗藏杀机,人心叵测,
比凡间的尔虞我诈,还要残酷得多。」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失望。」裴心仪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了几分,「修仙
界也并非全是这样的阴邪之徒,还有许多心怀正义、坚守本心的修士,还有许多
匡扶正义、惩治邪恶的门派。等我伤势痊愈,回到宗门,一定会将阴阳阁的恶行
上报,联合其他正派门派,一起讨伐他们,为那些被害的弟子报仇雪恨。」
江惟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裴仙师,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若是
以后你需要帮忙,尽管告诉我,就算我修为低微,我也一定会帮你!」
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裴心仪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屋
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风吹竹梢的轻响,还有油灯摇曳的光影,气氛柔和而
安稳。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距离江惟救下裴心仪,已然过去了半个月。
经过这半个月的悉心疗养与灵力调息,裴心仪的伤势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
身上的鞭痕渐渐结痂、消退,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印记,灵力也恢复了大半,虽然
还未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却已经能够自由活动,甚至可以施展一些宗门的法术。
这半个月里,江惟依旧每日放牛、采草药,傍晚准时回到茅草屋,照料裴心
仪的饮食起居,两人之间的相处,也越来越融洽。裴心仪偶尔会给江惟讲解一些
修仙界的常识,教他一些简单的引灵方法,告诉他人气、灵气的区别,教他如何
感知天地间的灵气,为他日后突破至引灵境打下基础。
江惟学得格外认真,每日放牛的时候,都会按照裴心仪教的方法,尝试感知
天地间的灵气,虽然依旧懵懂,却也渐渐有了一些头绪,体内的灵力,也比之前
精纯了几分,距离淬体境巅峰突破引灵境,又近了一步。
除此之外,裴心仪也确认了,阴无痕并没有找到这里。想来,阴无痕醒来后,
要么是以为她已经逃远,要么是忌惮她宗门的势力,不敢在青竹村久留,早已带
着手下离开了青竹山,前往别处寻找她的踪迹。
伤势痊愈,又确认了安全,裴心仪便不再整日待在茅草屋里,偶尔会趁着白
天江惟放牛的时候,自己走出茅草屋,在村子东头的附近走动走动,呼吸一下新
鲜空气,感受一下凡俗村落的烟火气息。
青竹村的村民大多淳朴善良,虽然偶尔会看到这个陌生的美丽女子,却也只
是好奇地多看几眼,并未过多打探。而村子里的孩童,更是对裴心仪充满了好奇,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肌肤莹白、眉眼清
冷,却又带着几分柔和。
每当裴心仪在屋旁的小径上散步时,几个玩耍的孩童便会围上来,怯生生地
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好奇,过了一会儿,便会鼓起勇气,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话,
喊她「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你是谁呀?你怎么在这里呀?」
「漂亮姐姐,你的衣服好漂亮,是不是天上的仙子呀?」
「漂亮姐姐,你陪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孩童们的声音稚嫩可爱,眼神纯粹无瑕,没有丝毫的恶意与算计。裴心仪看
着这些天真烂漫的孩童,脸上的笑意愈发柔和,眼底的清冷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自幼在仙门长大,宗门规矩森严,平日里要么是修炼,要么是执行任务,从未
有过这般轻松闲暇的时刻,也从未感受过这般纯粹的快乐。
她会停下脚步,温柔地看着这些孩童,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偶尔还会伸
出手,轻轻抚摸他们的头顶,脸上满是温柔。有时候,她还会用灵力,给孩童们
变出一些小小的、五颜六色的光团,看着孩童们追着光团奔跑、欢呼,她的嘴角,
也会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真心的笑容。
有孩童摔倒了,她会轻轻走过去,用灵力扶起他们,小心翼翼地擦去他们脸
上的灰尘,温柔地安慰他们;有孩童哭闹了,她会变出一些甜甜的野果子,哄他
们开心。渐渐地,村子里的孩童们,都不再害怕她,反而越来越喜欢这个漂亮、
温柔的姐姐,每日都会跑到茅草屋附近,等着她出来,陪他们一起玩耍。
这是裴心仪在宗门里,从未体会过的闲暇与温暖。宗门里的日子,充满了竞
争与算计,同门之间,要么是相互攀比,要么是相互提防,没有这般纯粹的情谊,
没有这般无忧无虑的时光。在这里,没有仙门的规矩束缚,没有阴邪的追杀,只
有淳朴的村民、天真的孩童,还有一份简单而安稳的温暖。
傍晚时分,江惟牵着老黄牛回到茅草屋,总能看到裴心仪和一群孩童在一起
玩耍,她的脸上,带着真心的笑容,眉眼温柔,与平日里清冷的仙子模样,判若
两人。江惟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也会露出浅浅的笑容,他从未见过裴
仙子这般开心的模样,这般有烟火气的模样。
等到孩童们渐渐散去,江惟才会走上前,笑着说道:「裴仙师,你今日看起
来很开心。」
裴心仪转过身,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是啊,和这些孩童在一起,很轻
松,也很开心。」她顿了顿,看向江惟,语气里满是感激,「江惟弟弟,谢谢你,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有这样的闲暇时光,也不会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裴仙子言重了。」江惟脸颊微微泛红,挠了挠头,「能让你开心,我就很
开心了。而且,这些孩童都很喜欢你,他们都说,你是天上下来的仙子。」
裴心仪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远处的竹海,眼底满是柔和。她知道,
这段在青竹村的时光,将会成为她修仙生涯中,最珍贵、最温暖的回忆。而身边
这个真诚善良的少年,也将会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夜色渐浓,茅草屋内,油灯再次被点燃,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内的一切。江
惟坐在竹椅上,按照裴心仪教的方法,静心吐纳,感知天地间的灵气;裴心仪则
靠在床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
虽然阴阳阁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心头,虽然她迟早要回到宗门,面对那些纷争
与仇怨,但此刻,在这间偏僻的茅草屋里,在这个平凡的凡俗村落里,她只想好
好享受这份难得的安稳与温暖。
而江惟,也在这份安稳的相处中,对修仙之路,多了几分期待,对裴心仪,
也多了几分牵挂。他知道,裴仙子迟早会离开青竹村,回到她的仙门,而他,也
终将踏上修仙之路,追寻属于自己的命运。但他也坚信,无论未来如何,这段在
茅草屋的相处时光,这份纯粹的情谊,将会永远留在他的心底。
第十四章 离别
温馨安稳的时光,从来都如指尖流沙,越是想要紧握,便越是匆匆流逝。
自裴心仪在青竹村养伤闲居,转眼便是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江惟白日放牛,
夜里便守在茅草屋中,跟着裴心仪潜心修炼。裴心仪将修仙入门的根基法门尽数
教给了他,从如何凝神静气感知天地灵气,到如何将灵气引入经脉、汇入丹田,
再到如何运转功法淬炼肉身、凝练灵力,一步步细细讲解,耐心至极。
从前江惟照着神秘小册子瞎练,只知一味吐纳,莽撞又毫无头绪,空有一身
蛮力却不知如何运用。经裴心仪指点,他才真正踏入修仙正道,明白了灵气运转
的脉络,懂得了淬体、引灵的境界差异,连那本上古功法的运转之法,也摸索出
了几分门道,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体内灵力日渐精纯。
可仙凡殊途,裴心仪身负宗门血仇,更需回去禀明阴阳阁恶行,终究到了离
别之日。
那日天朗气清,竹海清风徐徐,裴心仪收拾好简单行装,站在茅草屋前,望
着眼前青涩腼腆的少年,眼底满是不舍与期许。她缓步上前,没有丝毫顾忌,轻
轻张开双臂,拥住了江惟。
温软的触感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竹香,江惟浑身一僵,脸颊瞬间通红,手
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心底满是不舍与酸涩。
「江惟弟弟,我该走了。」裴心仪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眷恋,贴在他耳畔
轻声叮嘱,「我在中州灵剑宗等你,日后若是想我,若是修炼有成,便来灵剑宗
寻我。切记万万不可懈怠修炼,守护好自己,莫要轻易涉险。」
说罢,她松开怀抱,从腰间取下一枚温润莹白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古朴的灵
剑宗纹路,入手微凉,隐隐透着一股灵气。她将玉佩轻轻放入江惟手中,握紧他
的指尖:「这枚传讯玉佩你收好,捏碎一丝灵力注入其中,便能指引你前往灵剑
宗的方向,也能护你一次安危。」
江惟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指尖泛白,抬头望着裴心仪清丽的眉眼,喉头哽咽,
只重重地点头,将她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底:「我记住了,裴姐姐,我一定会好
好修炼,日后肯定去中州找你。」
裴心仪望着他,眸中含笑,又带着几分担忧,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催
动灵力,身形化作一道轻灵的光影,朝着天际飞去,渐渐消失在竹海尽头。江惟
站在茅草屋前,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玉佩,久久未曾挪动,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
见,才缓缓低下头,将玉佩贴身藏好,心底暗暗发誓,定要刻苦修炼,不负她的
叮嘱。
裴仙子离去后的七天后,江惟彻底沉下心,一心扑在修炼上。
他牢记裴心仪传授的法门,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寻到青竹山深处的一处瀑布
下,盘膝而坐,潜心修炼。瀑布水流湍急,轰鸣作响,水花重重砸在身上,带来
阵阵钝痛,却恰好能锤炼肉身,稳固灵力。江惟任凭水流冲刷,闭目凝神,摒弃
一切杂念,按照功法口诀,牵引着天地间的火属性灵气,缓缓汇入四肢百骸,再
尽数归于丹田气海。
从前懵懂莽撞的修炼,如今变得章法井然。他能清晰感知到周遭稀薄却真切
的灵气,能顺着经脉顺畅运转灵力,能将上古功法与裴仙子所教法门融会贯通。
每一次吐纳,每一次灵力运转,都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体内的至阳之力也愈发
凝练,火灵根的天赋渐渐展露,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他时常在瀑布下静坐一整天,饿了便吃些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便喝几口山
涧泉水,心中唯有修炼二字,以及那个远在中州的身影。贴身存放的玉佩,时刻
带着体温,提醒着他许下的承诺,成为他苦修路上最坚定的执念。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三年光阴。
当年那个清瘦腼腆、皮肤黝黑的放牛少年,已然长成了十八岁的青年。
常年在瀑布下修炼,让江惟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身形愈发健硕挺拔,宽肩窄
腰,线条利落,浑身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息。常年吸纳灵气滋养,他的容貌也
愈发俊朗,眉眼深邃,鼻梁挺拔,肌肤是健康的浅麦色,眼神清澈却又透着与年
龄不符的沉静,周身隐隐带着一丝内敛的灵力气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凡俗村夫。
这三年里,他从未有一日懈怠修炼,日夜不辍,修为一路突飞猛进,已然达
到引灵境巅峰,距离突破至筑元境,仅有一步之遥。
他虽不知自己的天赋在修仙界究竟处于何等水准,却能清晰察觉到,天南大
陆地处偏远,天地灵气本就稀薄,青竹山一带更是凡俗之地,灵气远不如中州等
修仙盛地浓郁。再这般困守在青竹村,即便他日夜苦修,修为进步也会愈发缓慢,
终究难成大器,更别说远赴中州,寻到裴心仪。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十八年的朝夕相伴,青竹村是他长大的地方,有淳朴的村民,有慈祥的老村
长,有他年少时所有的回忆。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只懂放牛耕田的
平凡少年,他身负灵根,踏上仙途,心中有执念,远方有归处。
下定决心的那日,江惟先去了老村长家。
老村长已是满头白发,却依旧精神矍铄,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江惟,眼中满
是欣慰与了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他颤巍巍地起身,从屋内木匣中,取出
一枚珍藏多年的玉佩。
那是一枚刻着江字的古朴玉佩,材质与裴心仪所赠的传讯玉佩截然不同,却
同样透着一股温润的气息,是当年江惟被黑衣女子送来时,贴身裹在襁褓里的物
件,老村长珍藏了十八年,从未离身。
「孩子,过来。」老村长招了招手,将江字玉佩轻轻放在他手中,声音沧桑
却有力,「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从你被送来的那天起,我便知道,你不属
于这里,这小小的青竹村,终究是困不住你的。」
江惟握着那枚刻着自己姓氏的玉佩,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眷恋,更有对未来的坚定。
「我年轻时,也同村里的其他人一样,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守着这一方天
地,以为世间便只有青竹山、只有这片竹海。可我也曾听过那些修仙者的传说,
羡慕他们能遨游天地,踏遍山河,凭什么我们凡人,就要做那井底之蛙,困在这
方寸之地,一辈子碌碌无为?」老村长望着他,眼中满是期许,「孩子,你有仙
缘,有踏上仙途的机会,这是你的造化。这世间有大好河山,有无数风光景致,
你便替我们这些老骨头,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去闯一闯属于你的前程,莫要辜负
了自己,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江惟望着老村长慈祥的面容,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
磕了三个头:「村长爷爷,多谢您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江惟此生不忘。日后我定
会常回来看看,看看您,看看青竹村。」
「傻孩子,男儿志在四方,不必挂念我们。」老村长连忙扶起他,拍了拍他
的肩膀,「只管往前走,好好修炼,平安顺遂便好。」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青竹村,村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赶来为江惟送别。
平日里一同长大的伙伴,平日里照料他的婶子大娘,还有那些曾围着裴心仪
玩耍的孩童,都聚在了村口。没有喧嚣的哭闹,只有淳朴的叮嘱与祝福。
「江惟,出去了要照顾好自己!」
「记得常回来看看我们啊!」
「一定要好好修炼,将来做个厉害的仙人!」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眼里满是不舍,却也满是欣慰。他们看着江惟长大,
看着他从一个懵懂孩童,长成如今这般俊朗沉稳的青年,看着他踏上仙途,奔赴
远方,满心都是祝福。
江惟一一与村民们道别,深深看着眼前熟悉的村落,看着连绵的竹海,看着
养育他十八年的土地,将这一切深深记在心底。他背上简单的行囊,怀里揣着两
枚意义非凡的玉佩,还有那本陪伴他多年的神秘功法小册子,最后望了一眼青竹
村的村口,转身迈步。
十八岁这年,江惟终于踏出了青竹村,告别了凡俗安稳的生活,告别了养育
他的故土与亲人,踏上了未知却充满期许的修仙长路。
前方是浩瀚天地,是漫漫仙途,是远在中州的牵挂,是属于他的,全新的命
运。
竹海清风拂过,卷起他的衣角,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山路尽头。青
竹村的烟火气渐渐远去,而属于江惟的修仙征程,才真正拉开序幕。
第十五章 梅花坞
辞别青竹村,江惟独自一人,背着简单的行囊,循着路人指引的方向,一路
徒步前行。脚下的土路从熟悉的青竹山道,渐渐变成宽阔些的乡间驿道,周遭的
景致也从连绵竹海,换成了错落的林间村落与零星田亩。他步履沉稳,一身洗得
发白的粗布青衣,身形挺拔俊朗,却依旧透着几分凡俗少年的朴素,一路风餐露
宿,未曾有半分懈怠,白日赶路,夜间便寻一处僻静之地打坐修炼,体内引灵境
巅峰的灵力缓缓运转,倒也消解了不少旅途疲惫。
这般足足走了几十里地,日头渐渐西斜时,一片依水而建的村落终于映入眼
帘,村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牌,上面刻着「梅花坞」三个大字。这是一处临水而
居的渡口村落,虽算不上繁华,却也舟楫往来,人声鼎沸,是天南大陆前往柳下
郡的必经水路驿站。江惟站在村口,远远便能听见渡口处传来的船桨划水、船夫
吆喝声,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湿气、木材的霉味,还有些许鱼虾的腥气,混杂在
一起,是独属于渡口的烟火气息。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抬步走进梅花坞。村内街道不宽,两旁皆是低矮
的木屋,开着几家简陋的茶馆、饭铺,还有售卖船票、打理行囊的小铺子,往来
行人大多是挑着担子的苦力、背着货物的商贩,还有准备登船远行的旅人,脚步
匆匆,喧闹不已。江惟顺着人流往渡口走去,很快便看到了停靠在岸边的船只,
大大小小的渔船、货船泊在水面,而其中最为惹眼的,是一艘体型庞大的商船,
也是这梅花坞唯一一艘能直达柳下郡的大船。
这艘商船通体由深褐色的实木打造,船身宽阔厚重,船板被岁月与河水浸润
得发黑,却依旧坚固,船首雕刻着狰狞的兽首,迎着河面的风,气势十足。整艘
船分为上下三层,层层分明,从下往上,透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眼便能看出阶
层之别。
江惟走到售票的小棚子前,里面坐着一个叼着烟杆、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
见江惟穿着朴素,眼神淡淡一扫,语气敷衍:「买去往柳下郡的船票?」
「嗯,劳烦大叔,给我一张。」江惟声音平静。
「上层雅间,十两银子;中层单间,五两银子;下层通铺,五十文。」汉子
吐了口烟圈,不耐烦地报着价,「行程七日,想好买哪种,上层管吃管喝,中层
有食堂,下层不管饭,地方挤,气味也大,提前说清楚,买了不退。」
江惟自小在青竹村长大,身上并无多少银两,老村长和村民临别时凑的碎银
子,他要留着日后路上应急,自然舍不得花费在船票上。他没有丝毫犹豫,从怀
里掏出攥了许久的铜钱,数出五十文,轻轻放在桌上:「我要下层的通铺。」
中年汉子收了钱,随手丢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质船票,不再理会他。江惟拿起
船票,攥在手中,转身朝着那艘商船走去,顺着岸边搭好的木板,登上了船。
刚一上船,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商船最上层,那是整艘船最奢华、最喧闹的
地方。
上层船舱被隔成一间间精致的雅间,外围是宽敞的露台与厅堂,处处张灯结
彩,挂着艳丽的纱幔,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欢声笑语顺着风飘下来,与下层
的压抑格格不入。这里是富商权贵、修仙界散修们寻欢作乐之地,船舱内开设了
隐秘的赌场与青楼,门口站着不少穿着暴露、妆容艳丽的女子,她们身着薄纱罗
裙,肩头、脖颈大片肌肤裸露在外,眉眼间带着刻意的妩媚与妖娆,见到衣着光
鲜、出手阔绰的客人,便立刻凑上前,莺莺燕燕,声音软糯娇媚,卖力地招揽着
客人。
「客官,进来喝杯茶呀~」
「大爷,来赌两把玩玩,手气一定顺!」
「公子,随我上楼,小女子好好伺候您~」
她们的笑容精致却刻意,举手投足皆是迎合,身边围着不少衣着华贵的商贾、
腰佩刀剑的修士,或是搂着女子调笑,或是在赌桌前吆五喝六,推杯换盏,歌舞
升平,一派纸醉金迷的奢靡景象。上等的檀香、酒香、胭脂水粉香混杂在一起,
飘在河面之上,与下层的气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江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顺着船舱内的指示,朝着中层走去。
中层船舱相对安静许多,没有上层的奢靡喧闹,整体是规整的过道,两侧是
普通的单间,供一些小商贩、家境尚可的旅人居住。船舱中间位置,开辟出了一
片宽敞的食堂,摆放着几张破旧的木桌木椅,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时不时有
小贩推着小车,在过道里来回走动,叫卖着干粮、茶水、廉价的杂货,吆喝声此
起彼伏。
「卖干粮咯,新鲜的麦饼,三文钱一个!」
「上好的茶水,解渴解乏,一文钱一碗!」
这里的人大多行色匆匆,要么忙着打理自己倒卖的货物,要么坐在食堂里匆
匆吃饭,偶尔交谈几句,也都是生意上的琐事,虽不富裕,却也还算安稳整洁,
与上层的浮华、下层的粗陋,形成了温和的过渡。
江惟没有停留,按照船票上的指示,沿着狭窄、昏暗的楼梯,往下走了几层,
终于抵达了商船最下层--也就是他购票的通铺舱房。
刚一踏入,一股混杂着汗臭、脚臭、烟酒味、霉味还有河水腥气的难闻气味,
便猛地扑面而来,刺鼻又浑浊,饶是江惟心性沉稳,也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下
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下层船舱空间逼仄、昏暗,头顶的舱顶极低,抬手几乎就能碰到,仅靠着几
扇小小的透气窗,透进微弱的光线,船舱内大多地方都灰蒙蒙的,视线极差。整
个下层船舱,没有单独的房间,只有一排排紧密相连、用破旧木板搭起来的通铺,
铺着发黑、发硬的草席,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隙,人走在过
道里,都要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过。
这里住的,全是靠着出卖力气讨生活的苦力汉子,一个个皮肤黝黑、身材粗
壮,身上穿着沾满污渍、破旧不堪的短打,脸上刻着生活的艰辛。他们大多是去
往柳下郡找活干的挑夫、纤夫、船工,或是押送货物的苦力,每个人都背着沉重
的行囊,脸上带着疲惫,言行举止粗犷直白,毫无顾忌。
江惟找了许久,才在最角落的位置,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块铺位,窄小得
只能容下一个人躺下,身边紧挨着其他苦力,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他放下背上
的行囊,简单收拾了一下,将那两枚贴身的玉佩、神秘小册子仔细藏好,便只能
默默忍受着周遭的拥挤与难闻的气味。
周遭的苦力们,大多彼此相熟,一坐下便大声交谈着,口音繁杂,话语粗鄙,
谈论着路上的活计、家里的妻儿,或是说着粗俗的笑话,笑声粗犷响亮,震得船
舱都仿佛在颤动。有人直接坐在铺位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劣质酒水,大口
吃喝,碎屑随意丢在地上,引得蚊虫乱飞;有人累得直接倒在铺位上,鼾声很快
便此起彼伏;还有人光着膀子,擦拭着身上的汗水,全然不顾周遭众人。
狭小的船舱内,人声、鼾声、吃喝声、蚊虫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嘈杂不堪。
江惟自幼在青竹村长大,虽家境普通,却也从未待过这般拥挤、脏乱、气味
难闻的地方。可他深知,此番外出求学、前往中州,本就是艰苦之旅,这点苦楚,
根本算不得什么,唯有隐忍,方能抵达目的地。
他没有像其他苦力那般躺卧,也没有参与旁人的交谈,只是寻了个相对安静
的角落,盘膝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缓缓闭上双眼,静心打坐。
周遭的呼噜声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疼,刺鼻的气味依旧
萦绕在鼻尖,拥挤的空间里,旁人的呼吸、动静都清晰可感。可江惟却强行摒除
了一切外界的干扰,按照裴心仪所教的修炼法门,运转体内的灵力,缓缓吐纳,
引导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汇入丹田气海。
他心境沉稳,心神内敛,将周遭的嘈杂、难闻的气味、拥挤的不适,全都抛
诸脑后。旅途的奔波、船舱的艰苦,非但没有扰乱他的心绪,反倒让他更加沉下
心来,潜心修炼。
商船缓缓驶离梅花坞渡口,顺着河水,朝着柳下郡的方向前行,河面的风轻
轻吹过,带着水汽,却吹不散下层船舱的浑浊与喧闹。
江惟静静打坐,身形挺拔,在这嘈杂、粗陋、充斥着人间烟火疾苦的底层船
舱里,宛如一株默默扎根的翠竹,不为外界所扰,一心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行。
七日航程,漫漫水路,他便这般,在连绵不绝的呼噜声中,在形形色色的苦
力汉子中间,在这截然不同的人间百态里,静心打坐,锤炼心性,稳步积蓄着灵
力,朝着筑元境的门槛,缓缓靠近。
船舱上层的奢靡笙歌,中层的市井烟火,下层的粗陋疾苦,三层天地,三种
人生,尽数落在江惟的眼底,让他初次见识到了世间的阶层与百态,心境也在这
隐忍与修炼中,愈发沉稳坚定。
第十六章 落仙镇
七日水路颠簸,往来商船终于缓缓驶入柳下郡水域,在一处热闹的渡口靠岸。
江惟随着拥挤的人流,从脏乱逼仄的船舱下层走出,双脚踏上实地的那一刻,
连日来被浊气、鼾声裹挟的憋闷感终于一扫而空。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周身灵力
微微流转,将身上沾染的杂味尽数涤荡,抬眼望去,便见渡口旁矗立着一座偌大
的城镇,城门上「落仙镇」三个古朴大字赫然在目。
这里是柳下郡下辖最繁华的修仙坊市,虽比不上中州大宗门脚下的城池,却
也是天南大陆修士聚集之地,凡人与修士混居,街头巷尾都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远比青竹村、梅花坞那般凡俗地界,多了几分仙韵。
江惟站在渡口,微微闭目,凝神感知着体内的灵力变化。
连日来在船舱中静心打坐,即便环境恶劣,他也未曾荒废片刻,引灵境巅峰
的灵力早已在丹田气海中积蓄得满满当当,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水,随时都能冲破
壁垒。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筑元境,只差最后一步,仅需一丝恰到
好处的外力引导,便能水到渠成,踏入全新的修仙境界。
而最适合他的外力,莫过于火属性魔兽魔核。
魔核是魔兽体内凝练的能量核心,蕴含着精纯的属性灵气,三级火属性魔核
能量最为醇厚,能极大提升他的突破概率,即便是二级火属性魔核,也能勉强起
到催化作用,助他冲破引灵与筑元之间的屏障。
念及于此,江惟不再耽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衫,迈步走入落仙镇。
与凡俗城镇截然不同,落仙镇的街道宽阔平整,路面由青石板铺就,两旁商
铺林立,牌匾上大多刻着修仙界的文字,售卖的也尽是与修仙相关的物件。街边
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摊主有白发老者,也有年轻修士,摊位上摆放着灵草、
丹药、法器、功法残卷、魔兽皮毛……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草药香、灵石的
清灵之气,还有魔兽血肉的腥气,混杂在一起,是独属于修仙坊市的味道。
往来行人中,既有身着锦衣的凡人商贾,更多的是背负长剑、身着道袍、周
身萦绕着灵力波动的修士,他们三五成群,步履匆匆,或是交谈着修炼心得,或
是讨价还价,吆喝声、议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江惟目光笃定,沿着街道一路前行,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专门寻找售卖魔
核的商铺与摊贩。
他接连走过七八个摊位,又进了两家规模不小的丹药法器铺,倒是见到了不
少魔兽魔核,一级、二级的随处可见,三级魔核也偶有出现,可属性却多为水、
木、土,唯独少见火属性。偶尔碰到一枚火属性魔核,要么是等级太低,能量微
薄,要么是被人抢先买走,或是摊主报价高昂,远超他身上仅有的几两碎银所能
承受。
江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身上银两有限,根本买不起高价的三级火属性魔
核,可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外力引导,想要凭自身蛮力突破,不仅概率极低,还极
易损伤经脉,得不偿失。
他站在街头,正暗自思忖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不远处一阵喧闹的吆喝声,突
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街道中央的空地上,一个身材魁梧、身着青色劲装的壮汉,正扯着嗓子
大声叫喊,身边还站着两个同样气息不弱的护卫,周身隐隐透着引灵境中期的灵
力波动,一看便是某个修士家族的仆从。
「招人了!招人了!我家小姐要前往镇外黑风山采摘灵草,现招几名引灵境
初期的打手同行,一路只需护卫小姐安全,斩杀沿途低阶魔兽即可,行程三日,
结束后奖励一枚二级任意属性魔核,绝不拖欠!」
壮汉的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不少路过修士的目光。
二级魔核,对于引灵境修士而言,已是不小的诱惑,既能赚得修炼资源,又
能外出历练一番,倒算是一桩不错的差事。
江惟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当即迈步朝着人群走去。
他寻遍整个坊市,都没能买到合适的三级火属性魔核,眼下这条差事,恰好
能解燃眉之急。虽说奖励是二级任意属性魔核,未必能百分百拿到火属性,可若
是运气好,恰好能得到一枚二级火属性魔核,凭借自己至阳之体与火灵根的加持,
足以勉强催动体内灵力,辅助突破筑元境。
即便没有火属性,其他属性的二级魔核,也能兑换些许银两,再去寻找火属
性魔核,总归是一条出路,值得一试。
想到这里,江惟不再犹豫,挤开围拢的人群,走到那壮汉面前,声音平静地
开口:「我报名。」
壮汉上下打量了江惟一番,见他穿着朴素,一身粗布青衣,看起来与凡俗少
年无异,不由得面露疑色,下意识地探查他的修为。
这一探查,壮汉眼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讶异。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修为竟是引灵境初期,气息沉稳内敛,一看便是
实力不弱的修士。
「倒是看走了眼,没想到小兄弟竟是引灵境初期的高手。」壮汉脸上立刻露
出笑意,语气也客气了几分,「既然有意报名,那就留下,等凑够人数,咱们即
刻出发!」
江惟微微点头,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在壮汉的吆喝下,又有四名引灵境初期的修士前来报名,皆是独
行的低阶修士,为了二级魔核而来。五人凑齐,皆是青壮年修士,修为都符合要
求,足以护卫小姐进山采药。
见人已齐全,壮汉不再耽搁,对着众人抱了抱拳,朗声道:「诸位,既然人
齐了,那就随我去见我家小姐,咱们稍作准备,便立刻前往黑风山!」
说罢,壮汉转身在前引路,江惟与另外四名修士一同跟上,穿过热闹的主街,
朝着落仙镇西侧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远离了主街的喧闹,两旁的建筑也愈发精致,显
然是落仙镇中修士聚居的地方。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一座古朴的院落前,院门
紧闭,透着一股清幽的气息。
壮汉上前叩门,没过多久,院门便被缓缓打开。
江惟抬眼望去,只见院中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一身浅粉色衣裙,身姿轻盈,
眉眼清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木属性灵气,修为在引灵境中期,显然便是此次要
进山采药的小姐。
少女见众人到来,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不失沉稳:「诸位道友,此番有劳
各位护送,只要顺利采回灵草,承诺的魔核必定如数奉上。」
江惟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并无波澜。他此番所求,不过
是一枚能助他突破的火属性魔核,只要能顺利完成此行,拿到应有的奖励,便足
矣。
至于黑风山的凶险,他早已不在意。
三年苦修,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放牛少年,引灵境巅峰的修为,
再加上至阳之体与神秘上古功法,寻常低阶魔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进山,拿到火属性魔核,突破筑元境,
然后继续启程,前往中州,奔赴与裴心仪的约定。
少女简单交代了几句进山的注意事项,众人稍作准备,便依次走出院落,在
壮汉与少女的带领下,朝着落仙镇外的黑风山,缓步走去。
第十七章 黑风山
一行人辞别落仙镇,径直朝着城西数十里外的黑风山进发。
黑风山算不上名山大川,却因山林茂密、魔兽盘踞、灵草丛生,成为附近低
阶修士历练采药的常去之地,只是山中地势崎岖,瘴气弥漫,越往深处走,魔兽
等级越高,凶险也随之倍增。
江惟跟在队伍末尾,步履平缓,周身气息内敛,将引灵境巅峰的修为藏得极
深,看上去与普通引灵境初期修士并无二致。他一身朴素粗布衣衫,在一众身着
劲装、背负兵器的修士中,显得格外不起眼,一路沉默寡言,既不与旁人攀谈,
也无心观赏周遭山景,只是默默留意着四周环境,同时暗自运转灵力,稳固体内
即将破境的灵力波动。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那位采药的小姐,众人皆称她为苏小姐。
苏小姐名唤苏清鸢,乃是落仙镇本地修士家族的千金,自幼修习木属性功法,
擅长采药炼丹,性子温婉和善,全然没有世家小姐的骄矜与架子。她身着浅粉衣
裙,外罩一件轻薄的青色防护纱衣,长发简单束起,眉眼清秀温润,肌肤莹白,
身姿窈窕,行走在山林间,宛如一朵清灵的木兰花,自带一股温婉气质。
一路上,她不仅走在队伍前方探路,还时刻留意着身后众人的状态,时不时
叮嘱随行的护卫与招募来的修士小心脚下山路、提防林间瘴气,遇到体力不支、
或是被荆棘划伤的人,还会主动拿出随身携带的疗伤药膏,柔声让人涂抹,待人
极为亲和。
随行的壮汉是苏家的老护卫,姓周,众人皆称周护卫,对苏小姐更是忠心耿
耿,一路护在她身侧,警惕着四周动静。
「大家再坚持一下,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灵草生长较为密集的区域了,
山路湿滑,都多加小心。」苏小姐声音轻柔,回头朝着众人微微一笑,眉眼弯弯,
暖意十足。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更显温婉动
人。同行的几名修士,皆是独行散修,平日里见多了修仙界的冷漠与算计,从未
遇到过这般没有架子、待人和善的世家小姐,心中皆是好感顿生,纷纷应声,赶
路的脚步也愈发坚定。
山林间魔兽出没,嘶吼声时不时在林间响起,一路上,众人接连遭遇了数波
魔兽,皆是一阶魔兽--青纹蛇、铁背狼、尖齿兔。
这些一阶魔兽实力低微,顶多堪比凡人中的武夫,最强者也不过引灵境初期
水准,根本不是一众修士的对手。随行的四名引灵境修士,加上苏家的两名护卫,
纷纷出手,灵力催动之下,兵器寒光闪烁,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这些魔兽斩杀殆
尽,全程轻松至极,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整个过程中,江惟始终站在队伍后方,冷眼旁观,未曾出手一次。
他并非畏惧,而是觉得毫无必要。
这些一阶魔兽太过弱小,即便出手,也得不到多少修炼资源。他此行目的,
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拿到二级魔核,寻找突破筑元境的契机,没必要在这些小事
上显露实力。
再者,他能清晰感知到,苏小姐一行人并无恶意,队伍氛围和睦,无需他出
手相助,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周护卫与几名修士在前开路,斩杀魔兽、清理前路,动作干脆利落,苏小姐
则走在中间,偶尔停下脚步,查看路边生长的灵草,却只是俯身观察,并未采摘,
显然这些寻常灵草,并非她此行的目标。
一路前行,山势渐陡,林间瘴气也愈发浓郁,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腥气与淡
淡的魔兽气息,周遭的树木愈发粗壮,藤蔓交错,遮天蔽日,光线也变得昏暗起
来。
江惟不动声色,暗中运转体内至阳灵力,周身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将
萦绕过来的阴冷瘴气尽数驱散,同时愈发警惕--越是往黑风山深处,魔兽等级
越高,想必苏小姐要找的灵草,定然藏在凶险之地。
同行的几名修士,也渐渐收起了起初的轻松,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握紧了手
中的兵器,时刻提防着突发状况。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翻过陡峭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山梁另一侧,是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谷地中央,矗立着一个漆黑幽深
的洞穴,洞口怪石嶙峋,四周草木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臊之气,还
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沁人心脾,与周遭的腥臊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那股清香,正是灵草独有的味道,且灵气醇厚,绝非寻常低阶灵草可比。
众人走到洞穴口停下脚步,苏小姐转过身,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郑重,看向
众人,语气沉稳地开口说道:「诸位道友,多谢一路护送,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便是此处了。」
她抬手指着眼前的漆黑洞穴,继续说道:「这洞穴深处,生长着一株百年乌
木灵芝,乃是炼制疗伤丹药的极品灵草,我此次进山,便是为了采摘这株乌木灵
芝。」
话音落下,同行的几名修士皆是眼前一亮。
乌木灵芝乃是三阶灵草,价值不菲,即便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也足以让人动
心,众人心中了然,难怪苏小姐会特意招募修士护送,原来是为了这般珍贵的灵
草。
可随即,众人便察觉到不对劲。
这洞穴周遭气息阴冷,腥臊之气浓重,显然有强大的魔兽盘踞,若是寻常灵
草,根本无需如此兴师动众。
一名身材瘦削的修士忍不住开口问道:「苏小姐,这洞穴之中,莫非有强大
的魔兽镇守?」
苏小姐闻言,没有隐瞒,点了点头,神色愈发凝重,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没错,这乌木灵芝生长的地方,盘踞着一只三阶魔兽--百煞猿。」
「三阶魔兽?百煞猿?」
众人闻言,脸色瞬间一变,随行的几名修士更是面露惧色,忍不住后退半步,
神色间满是忌惮。
三阶魔兽,实力已然堪比筑元境初期修士,远超引灵境巅峰!
要知道,在场众人,除了周护卫修为达到引灵境巅峰,苏小姐是引灵境中期,
其余招募来的修士,皆是引灵境初期,即便是江惟,也只是引灵境巅峰,尚未突
破筑元境。
一只堪比筑元境的三阶魔兽,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凶险!
「苏小姐,你……你之前可没说,这里有三阶魔兽镇守啊!那可是堪比筑元
境修士的存在,我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啊!」先前开口的瘦削修士,声音带
着几分颤抖,语气满是埋怨,下意识地打起了退堂鼓。
其余几名修士也纷纷附和,面露犹豫,显然不想冒着生命危险,进入洞穴招
惹百煞猿。
周护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拱手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我家小
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太过凶险,怕提前告知,无人愿意前来。」
苏小姐看着众人慌乱的神色,眼神坚定,语气诚恳地说道:「诸位道友,我
知道此事凶险,也绝不会让大家白白送死。这百煞猿虽是三阶魔兽,实力堪比筑
元境,但它刚刚经历过一场魔兽争斗,身受轻伤,实力大打折扣,远不及巅峰状
态。」
「我们只需一起出手,联手牵制住它,为我争取一时半刻的时间,我进入洞
穴,采摘到乌木灵芝,我们立刻撤离,绝不与它恋战。」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继续说道:「只要诸位愿意助我,此次事成之后,除
了先前承诺的一枚二级任意属性魔核,我再额外赠予每人三枚聚灵丹,绝不食言!
若是有人因此受伤,我苏家也会负责到底,全额提供疗伤丹药!」
聚灵丹乃是低阶修士修炼的必备丹药,价值远超寻常草药,再加上原本的二
级魔核,这般丰厚的奖励,让原本心生退意的几名修士,瞬间犹豫起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说百煞猿凶险万分,但若是只是牵制片刻,便能拿到
如此丰厚的奖励,倒也值得一搏。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间的惧意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对奖励的心动。
江惟站在队伍最后,闻言心中微动。
三阶魔兽百煞猿,堪比筑元境初期,若是能趁机获取它的魔核,那可是三级
魔核,远比二级魔核更加精纯,若是火属性,足以让他稳稳突破筑元境,即便是
其他属性,对他的修炼也大有裨益。
而且,苏小姐为人和善,待人真诚,绝非奸邪之辈,此番出手相助,也算是
一份善缘。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洞穴深处,暗中运转灵力,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心中
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来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无论是为了奖励,还是为了突破筑元境,这
洞穴,他都必须进。
第十八章 百煞猿
众人定下计策,再无过多犹豫,苏清鸢走在中间,周护卫手持一柄精铁长刀
护在身前,四名招募来的修士紧随其后,江惟则依旧落在队伍末尾,缓步踏入漆
黑的洞穴之中。
洞穴远比看上去更深,入口狭窄,越往内走越是宽敞,洞壁粗糙潮湿,布满
深浅不一的抓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猿猴腥臊味,还有丝丝阴冷的潮气,混杂
着乌木灵芝的清香,在昏暗的环境里弥漫开来。洞内光线极暗,唯有洞壁缝隙中
渗透出的微弱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脚下遍布碎石与湿滑的苔藓,稍不留
意便会滑倒。
前行不过数十步,洞穴两侧的阴暗处,突然传来阵阵尖利的嘶吼声,几道黑
影飞速窜出,直扑最前方的周护卫与几名修士。
这些是盘踞在洞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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